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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珍藏记忆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茶艺
   父亲:姓刘名清,字佩哲,祖籍河北蔚县暖泉镇人,父母去世早,孤身一人学了理发手艺,维持生活。一年,家乡闹灾荒,无奈漂泊到蔚县白乐镇,(就是我出生的地方)在朋友的帮助下买了两件房子,开了理发馆。母亲:刘庞氏,解放后起名庞凤英。   我出生在1942年农历九月十四,起名:刘淑贞。从我记事起,家里就有一位大爷,名叫刘满,单身一人,是我爹收留了他,在理发馆吃住、看门、挑水、烧水。父亲理发馆有个幌子,上面写着五个字,“佩哲理发馆”,刘满大爷负责早上挂出去,天黑摘回来。他每到晚上摘幌子,一边摘一边说一句“又一天”,这句话基本成了他的口头禅,有时候我遇见他正在摘幌子,就赶快跑到跟前抢着和他一起说:“又一天”。   这位大爷眼睛特别小,就像用牙签划了一道缝似得,街上的孩子们就给他起了绰号“蠓子眼儿”,孩子们一见着他就喊:蠓子眼儿!我也跟着喊,我娘就说我,“谁喊你也不能喊,是你的大爷呢”。刘满大爷还是个吹鼓手,三里五村有红白事他都去应活儿,应活回来总要带几块茶食(小点心),就是专门给我拿的。      赶集   我们白乐镇是当时七区区公所所在地,管辖着东山好几个乡,自然村子多,人口密集。镇上五日一集,(农历逢三、八赶集)。一到集日,天刚蒙蒙亮,东面山里头的人就一帮一伙地搭伴下来,我家就住在沙河北坝岗上,坐在炕上从玻璃窗子看的清清楚楚。山里人有两个特点,第一,脖子粗;第二,走路脚抬得高。脖子粗是山里水缺碘的缘故;走路时脚抬得高,是因为山路不平,尽是石头,抬不高就会绊倒。所以,是不是山里人一看就知道。他们赶集都带着土特产:山果、农用家俱、干柴、牲畜等,种类很多。   山果有:沙果、槟子、秋子、柰子、山杏。野果有:酸醋溜、刺儿梨。   农用家俱有:笸箩、簸箕、筐子、篓子、扫帚木锨、杈耙犁杖等,这些都是山里就地取材手工制作。   干柴禾有:桦梢子、醋梢子、柳条子、六道子,(都是野生灌木)还有毛毛柴,是烧炕引火用的。   牲畜有:骡马、牛羊、毛驴。   山里人在集上把东西卖了,买些油盐酱醋、布匹、针头线脑,到饭摊儿上吃碗荞面饸酪,到饼铺再买些馍馍、饼子、麻花等,把带着的食盒子(藤条编制,专放食品)装满,人人都是,背上背着、手里提着、肩上挎着、满载而归。这就是那个年代山里人的生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个年代,我们白乐镇也非常繁华,两条主要街道,开铺子的字号家不少。因为蔚县离北京不是很远,好多买卖家在北京有常住的、常跑的,所以,吃喝用东西样样齐全。      赶会   蔚县有八大镇,我们白乐是其中一镇。我说的“赶会”不是庙会,是物资交流会,每年七八月份,农活不太忙的时候,交流会在八大镇轮流举办。   一年一度的秋季交流会热闹非凡,十里八乡,人山人海。镇上有个大沙河,那儿就是大市场,其它镇子的生意人全部参加,帆布伞棚一个接着一个,卖饭的、卖布的、买肉的、卖杂货的一家挨一家。棚子外边有拉洋片的(看西洋景),吹糖人的、吹琉璃咯嘣的,(民间工艺)还有卖针的、卖线的、卖耗子药的、耍猴的、唱大戏的、耍马戏的、赶大车的,吹打声叫卖声连成一片。我们家乡有句俏皮话,把这种热闹场景说成是“圪羚儿(松鼠)过大年—红火的连窝也找不到了”。   说起唱戏还有一个小故事,县剧团去演出,戏台上栓好幕布、台下布置场子,用白帆布围上围墙,四面有专人看管,打票进场(2角钱一张票)。我们街坊几个小孩子为了逃票就想了一个招儿,帆布围墙的北边有个口子,(供人去厕所出进)由四村的“二迷糊”看管,他是个讨吃子,脑子不很清楚。到了晚上,我们几个孩子就在那个口子外面集合,商量好由一个人喊口号“一二”,其它几个就说“冲啊—”,一股旋风似得就跑到人伙子里了,那个时候没有电,戏台上就点着两个煤气灯,下边场子黑灯瞎火,啥也看不到,二迷糊连个手电筒也没有,他一个人也抓不住。其实,小孩子们也不懂看戏,就是背着家里人瞎起混,因为,戏台就在我们村,孩子们都在房前房后住,大人们不用跟着也放心。      小年   家乡最最热闹的节日莫过于过大年,小年就是节日的开始。老家有句谚语:“腊月二十三,麻糖把嘴粘”。这一天是灶王爷上天向玉皇大帝回报的日子,据说,灶王爷爱反自由主义,为了粘住它的嘴,晚上上供,家家户户桌上必须摆一碟麻糖,家人都要吃一两块,一起粘灶王爷的嘴。   小年是年节气氛最浓的开始。这一天,正是我们镇上的集日,一大早,卖年画、卖窗花的人先到场。卖年画的人先找有墙子的地方,在墙上订上钉子、拴上绳子,把一张张年画用夹子夹到绳子上,一趟一趟的挂,一面墙全部挂满,红花柳绿,色彩斑斓,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小年这个集日,被年画先抢夺了第一个亮点。   紧接着又一个亮点“窗花”。我们蔚县的窗花不是一张红纸,剪个福字,是七彩颜色的。就如戏剧花脸脸谱吧,包文拯黑脸、关云长红脸、潘仁美白脸,小秦英花花脸。还有梅兰竹菊、花鸟鱼虫,都是模仿自然存在的动植物模样,真真实实、活龙活现。   窗花最亮眼的是一出一出的戏剧人物,比如:“辕门斩子”有杨六郎、八贤王、佘太君、杨宗保、穆桂英、孟良、焦赞。服装打扮,头上戴的,脸上化的,和戏剧舞台的人物有所相似。所以,赶集人挑选窗花买戏剧人物的比较多。还有神话故事西游记的人物,唐僧,沙僧、悟空、八戒,白骨精等,都深受老百姓喜爱,销量也大。这种工艺,是我们老家的绝活。所以,蔚县剪纸已报送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畅销于国际市场。   我家住在一村上河渠,离我家不远,就有一位做窗花的师傅,名叫李堂,我管它叫大爷。他们院子就有我两个小姐妹,我经常去玩。李堂大爷在西正房住,   有一次,找孩子们玩,我就进了李堂大爷家,看他正做窗花,这位大爷脾气好,不烦小孩子。我看的清清楚楚,桌子上有一沓子白纸、又薄、又细,那时候,是不是叫粉连纸我也不懂,只见他用一个小小的割脚刀,一下一下地在纸上往下刻,刻好了图案就上色,桌子上摆了好多小颜色碟子,是他自己配置的色,用棉花团蘸上颜色往刻好图案的纸上滴,一滴一滴往下滴,颜色一层一层往下洇。各种颜色都染好了,就把窗花一张一张揭开、摆在炕上,晾干后,就可以到集市上去卖了。现在想,一沓子纸有一公分厚度,一刀一刀刻透、刻好再上颜色,就这样做出来的窗花还挺逼真,真不敢想象,那时候的人们怎么能创造出如此绝版的古老工艺?现在是高科技时代,工艺变成啥样?多年没回老家参观,这里便没有资格介绍。      搬迁   1948年,伪币贬值,什么营生也不好做,爹的理发馆更是没活干。邻居们就给出主意,去西合营吧(西合营是当时县政府所在地)离我家20里地,那里住着军队,兴许会好点。,爹娘商量好就雇了一辆毛驴车,带着行李卷,一家三口就迁到了县城西合营。在西合营上堡良庄租了一间房子,在下堡繁华的地方租了一间门脸,爹又联系了两个同行伙计,开了理发馆。   我们住的院子对面就是天主教堂,隔壁就是孤儿院学校。有一天,我自己在校门口玩,看见学生们唱歌跳舞,非常热闹。猛回头,看见走来一位神父,头戴黑礼帽,身穿黑旗袍,佩戴着一副白眼镜,从我面前走过,我就喊了一声,神父!我想念书。这时,神父上下打量我一眼问道:你几岁?我说:六岁。神父说:还小,过两年吧。说罢就进去了。回到家里,我把遇见神父的事和我娘说了,娘说:你这孩子可真胆大,还敢和神父说话!   房东大娘多次劝我父母入教,她说:你们大教人死了要入地狱,受苦受难。我们天主教徒死后要上天堂,到极乐世界享受神仙过的日子。她的劝说始终未能奏效,父母没答应。   房东大娘很喜欢我,每做礼拜都要带我去。进了教堂,我也学着跪在低木凳上,闭住眼睛,双手合十,只听见她们低声嗡嗡的念,念的是啥词我一句也听不懂。   圣诞节是天主教的盛大节日,热闹、隆重,就像我们过大年一样。教堂的规模大,有气魄,教堂里台上台下墙壁点满了蜡烛,圣诞树上也挂满小灯笼,神父们穿着节日盛装,披挂着洋服饰,教堂二楼有音乐池,乐手们吹吹打打奏着音乐,庄严圣洁,气氛凝重。   节日还给教徒们发罐头,是肉罐头,房东大娘给我吃过,非常香。后来才明白,那些传教士都是外国人,罐头也是从海外运来的,西方人为了传教,不远万里,越洋过海、真舍得下本。      兵痞无赖   这年秋季的一天,爹娘在家里腌咸菜,有个人急急忙忙去到家里说:刘师傅,快去理发馆吧,有点事。父亲搁下手里的活就出门,我娘拉着我后脚就追。到理发馆一看,是一个国军兵痞,见到我父亲,上前一把抓住衣领说:你是掌柜的?父亲说:是!兵痞说:我的一只耳朵被你的伙计给掏坏了(那时候做理发工作有掏耳朵这个项目)。又说:我的耳朵坏了就不能带兵,你跟我走,我耳朵坏一只让你也坏一只。当时,父亲吓傻了。我娘一机灵,拉着我扑腾就跪在地上,央求着说:大爷,您就行行好吧,我们一家全指着他呢,没他就没法儿活了,边说、边哭、边磕头。这时候,几个围观的好心人也上前求情说:长官,长官,行行好!耳朵有病咱找个先生看看,不要带走刘师傅,你看他还有老婆孩子呢。这个丧心病狂的无赖不但不准情,拿起掏灰耙子就冲人群打去,围观的人们都吓的往后退,谁也不敢说话。   正在紧要关头,有位四十来岁的汉子站出来了,说:长官、长官,出来说话!出来说话!连说带拉,把他拽到马路对过的饭馆里,给他端菜上酒,让他饱饱搓了一顿,把那个家伙灌的晕晕乎乎,这事方才罢休。   那个无赖临走时,又要求我父亲过去赔礼道歉,我父亲买了两盒骆驼牌香烟,本来是感谢为自己解难的朋友,不料想被那个无赖一把抢走了。   常言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我父亲心地善良,为人厚道,为他解难的正是马路对过“大陆春饭馆”的吴老板。      一网打尽   接近冬季,国民党气数也快尽了,所以要最后挣扎,飞机整天在县城繁华街道上空盘旋,街道上有布铺、百货铺、烟酒铺、米面铺、药铺、银行等,时不时就扔炸弹,老百姓是昼夜不安。一天下午,我正在父亲理发馆门前玩,听的飞机隆隆的来了,不一会,离我们不远处就扔下一颗炸弹,我父亲说:趴下!他一把把我揽在身下,忽然,一块弹皮“嗖”的一下从父亲头上飞过,直接冲到理发馆放家俱的条案上,那里还放着一个柳条簸箕,父亲上午刚量了半升小米(那时候,秤米面用木质的升子、斗),庆幸我爹没有挂花,第二天早上吃小米饭时,我爹从碗里还检出一小块弹皮,他和我娘说:我爷俩真是命大。   又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是快过阳历年了,我娘做好晚饭等着我爹回家一块吃。天刚擦黑,我们的房顶上就听到有枪声,开始响两声就停啦,后来枪声越来越密急,我和娘吓的浑身哆嗦,不敢在炕上坐,就躲在炕囤和锅台的旮旯里,我娘搂住我,我用双手把耳朵紧紧的捂住。只听着,咔咔两声枪响,咚咚咚的脚步声跑到我们房顶上,不一会儿,咔咔两声,咚咚咚的脚步声又跑到别的房上,就这样,枪声和脚步声反反复复,整整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刚蒙蒙亮,抢声一下子就停止了。我娘说:估计没事了快上炕吧,不一会,我爹也回来了,娘问:街道上死人多吗?我爹说:干干净净,没有尸首,没有血迹,就看见巷头起地上有两条裹腿布子,一顶烂帽子,可能是全部抓了活的。   这篇童年记事,我边写便分析,这一仗,为啥要在晚上打?并且是在房顶上迂回,判断是,我们住的院子隔壁可能住着国民党的重要机关,晚上,军头们正在饮酒作乐,疏于防范,我军给他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大门锁着进不去,只有上房顶占领制高点,四面包围,全部俘虏,所以,街道上没有尸首。   1949年春天,我们又搬回白乐,市面上极度萧条,各个店铺啥货也不好卖,人们都在门口坐着板凳晒太阳。我爹的理发馆只好关门,每天领着我到地里检点柴火。我娘帮助邻居婶子大娘漿洗缝补,挣个零花钱,中午还能管顿饭。婶子大娘们都是好心,有时候我娘晚上回家还给带点吃的,让我和爹垫补一下。到五月以后就好些了,我和爹到地里挖点野菜,掺合一点面和山药也能充饥。熬到秋天就更好了,父母帮助邻居收割打场,人家不给工钱,管我们三口人吃饭,干完活给拿点新粮食,结合着瓜菜也能填饱肚子。   盼星星盼月亮,盼到穷人得解放。1949年10月1日,毛主席在天安门挥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全国上下锣鼓喧天、红旗飘飘,人民唱着“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们好喜欢”……,歌声、锣鼓声响彻天空,响彻祖国大江南北。   1950年,共产党实行了土地改革,紧接着又颁布了【土地法大纲】,保障了农民对土地的所有权利,我家分了五亩旱地,地名“山水坝”。我们村的两户地主都很明知,不用斗争,主动从家里拿出东西往村公所送让分给穷人,我家分了一件红大氅、一条长木头红板凳、一只八音匣钟表、两盆工艺品盆景。从此,我爹的理发馆又红火起来,我弟弟也满周岁了,我们一家四口过上了殷实日子。秋收后,我背起了书包,走进了学堂。 武汉看羊角风的专科医院贵州哪家医院能治癫痫郑州看癫痫哪里的医院正规?癫痫病患者如何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