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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有谁可以救我吗(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精华作品

一个阴森森的大殿内,冥冥者高居上座:威严,而神武。左右是黑压压没有表情的听众,我跪在远远的殿下,无望而羞愧,不敢抬头。审判者和记录者用目光交流,商议着如何为我定罪,殿内静得可怕。可怕的静寂加上整整一个殿内的目光,沉沉地压在我身上,压在我心上,我瑟缩颤栗却不敢飞起一丝目光去寻找救星。很久很久,就快要压断气的时候,我听到我主宣判了,“你,罪孽深重,今后再也不能以人的形象出现在这个世界,而只能以狗的形象存在,一只黑色的小狗的形象……”我登时由跪而趴,成一只黑黑的小狗狗了。黑色的小狗狗瑟缩在地,绝望无助地看听审的人一一离去。忽而,我看到离开的人群中有我的同学,我立即就拽住他的衣襟,苦苦哀求:你知道的,只有你知道,我曾经也是一个人,曾经也以人的形象欢笑于这个世界。我想求你,求你在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的间隙里,偶尔的记起我,记起我并给我一点儿残羹剩饭吧!然而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插进了衣兜,插进衣兜他头也没有低一下,眼睛也没有瞥一下就扬长而去了。偌大的黑黑的殿堂,只有一只黑黑的小狗狗颤栗着,眼角有泪……

一直相信自己是善良的呀!善良源于简单,简单来自基因——我的父母,遥远乡村老实巴交的农民,简单的生,简单的活,简单的幸福简单的快乐着。别看他们年届八旬,生活诸事,却样样自理。春天的时候,大门左边一亩土豆,右边一亩包谷,北边还要种二亩麦子,从大门到土地二百多步,从土地到大门也是二百多步,父母很熟悉,从不惧怕哪怕是一背篼一背篼地背,一步一步地挪,也能把种子从家背到地里,再把庄稼从地里背到家里。冬天的时候,二老还养一头大肥猪,不愁常年有肉吃。若遇天阴下雨,父亲便吧嗒吧嗒吸旱烟,或扑哧扑哧煮茶罐,母亲则戴起老花镜,飞针走线。那些五彩的丝线,那些琐碎的花布,在妈妈的手里变成小鸡小鸭绣球荷包,一个个憨态可掬栩栩如生,到了香包节,会给妈妈一百多块钱的收入呢。或有隔壁大叔串门闲谝,父亲便不仅煮茶,还要拿出亲戚侄儿,或儿女们孝敬他的点心奶子,极力劝大叔千万别作假客气了:而今这社会,好到没处再好了吧!点心奶子挤堆堆,常年白面有肉吃,幸福得很呢!说到这,他们总是拖长了语调,荡漾起笑。幸福便挤进茶水里,咝咝咝,嗤嗤嗤的,在茶罐儿里打滚。妈妈则下厨入灶,半个小时以后吧,一盘青葱炒鹅蛋,一钵猪肉炖粉条摆上几案。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纵横的皱纹,跳跃得更加欢畅,而院里院外的牡丹、芍药蜀葵花、荷包、鸢尾、大丽花等各色花儿(妈妈爱花,房前屋后,院里院外都是花)也都笑泪了。彼时彼刻,万物与人,俱各简单,而幸福,就连父亲那条打着补丁的牛仔裤(姐夫的旧裤子),似乎也妥帖的幸福着。我和我的的父辈就是这样,简单到不知怎样去爱一个人,也不知怎样去恨一个人,我们只会简单地依着上苍既定的生命理则,不惊不扰地走过四季,开花抑或陨落,泛青抑或枯萎,全凭季节处置,可今天……

究竟,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呢?我想求解,我想自救,我想……对了,是不是我想了不该想的想?还是我比父母,知道得多了那么一点点?想到所有反派人物被杀的理由:你知道的太多了,我有些无奈,虽然,我所谓知道的那一点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那是一个傍晚的沉闷。沉闷压迫着我不知何去何从,因为我看不见日月星光,草木山川,也听不到鸟鸣啁啁,流水淙淙。因为,我知道了一个恐怖的消息:地球就要爆炸了!因为一些暗物质、暗能量的无限膨胀,与浸淫,我们的家园难以负荷,难以承受……一个惊悚,那些栖栖遑遑凌乱无形的花花叶叶,那些飘来荡去慌忙逃窜的憧憧人影,那些山那些水,那些地球上的一切,黯淡了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唯有恐怖。恐怖的我,想着一个恐怖的问题:地球爆炸,万物皆毁,一切的生命都销声匿迹。但我知道,宇宙就是由爆炸形成的。那么,若干年之后,会不会又有一个新的宇宙?这个新的宇宙会不会又有新的生命?新的生命又怎样经营这新的宇宙?而这个新宇宙的新生命,又如何从即将毁灭的旧宇宙获得生命必须的氧气,以支撑它们走到若干年后的新宇宙?一连串的疑问,凌乱我的思绪。也不知道,冥冥中的谁又告诉我:蝴蝶!蝴蝶注定是未来宇宙的统治者,因为蝴蝶能自制氧气!我将信将疑。我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才能相信这个答案。于是,手忙脚乱的,在行将爆炸的前夕,找来实验必须的材料,然后,我和我的老师,将宇宙最后的生命——蝴蝶,安放在一个隔世离空没有一丝氧气的、透明的三棱镜中,我想知道,这样的隔空之后,蝶儿会不会自己制造生命必须的氧气。

其实,这也正是我老师的研究课题,无关炸与不炸,爆与不爆。他想通过这个课题的研究来完成他的论文,从而完成职称晋升,在他退休之前。本来,他的高级职称已万事俱备,单等评定了,可名额有限,而他的竞争对手又恰恰年轻貌美,且为某官太太。虽然,官太太几年都不曾上班,在某城市照看自己的孩子,但面对职称时,那叫一个当仁不让,在同事群里一步一个愤怒的表情,一步一个握紧的拳头,校方左右为难,又胆战心惊,最后,来一个“家长打分”决定人选。天知道,天知道那些纯洁无暇的小天使有多爱美吗?有几个会为一个形容枯槁的呆老头打分呢?况且,小天使还想在这中心中的中心小学读书呢。还好还好,群聊中的官太太终于笑颜如花,媚眼如丝,这中心中的中心小学,又美成一个童话,令人心向往之。我的老师小小的感冒了一下,但也可以忽略不计。他说:宇宙苍生,各有各的命数,各有各的幸福,各有各的生命方式。猫是用来让人宠的,蚂蚁是用来被人踩的。但谁又见过不奋斗只愤怒的小蚂蚁呢?况且,只要还在校园,只要还在教书,只要一辈子能和孩子们相处,他就快乐,因为,孩子的世界最单纯。与单纯为伍,心不会复杂,心不复杂,生活就快乐。当然,职称还是要评的,不是钱的问题。就如开花应该结果一样,这也算是生命的法则吧。所以,必须要有新的论文。因为这种“生命的法则”,“各自的命数”,我的老师对这爆炸新闻几乎没有任何反应,他极其淡定地,为实验而实验,可我不同,我有无限的期待。

一秒,两秒、三秒……时针的每一个声响都刺痛我的神经揪疼我的心,而镜中的蝶儿安静地睡着。就在我几近绝望,准备好跟着地球一起爆炸的时候,我的心感应到一种异样的动静,蓦然回头,三棱镜中的蝶儿翩翩欲飞。我终于确定,即使地球爆炸,即使世界毁灭,我还有一枚翩翩的蝶儿,翩翩地起舞于隔世离空的三棱镜中,那么,我是否也可以幸福的,灰飞烟灭?

不知道多久之后,我突然发现我并没有灰飞烟灭,而是变成一枚翩翩的蝶儿,正自在、心悦地飞翔,一忽儿俯冲,一忽儿仰飞。忽而,有一种甜甜的、愉悦的、熟悉的气息直扑我翼翅。一个激灵,我看到一片美丽的草原,油油的绿草,洁白的羊群,还有黑黑的牦牛,是我家乡的后山坪了!我奋力翩飞,我知道,要不了一刻钟,就到我家门口了,我仿佛看到家门前的前山缭绕的青烟了。我的身体渐渐向下,向下。哦,好大的变化呀!几年不见,这里的高楼重重叠叠,耸入天际。楼下铺面,密密麻麻摆放的,是各式各样的现代化机械,一律刷着黑色。一辆一辆的汽车紧紧挤挨着楼壁,无法开动。街道宽不过五寸,行人只好到空中移动,靠一辆座架伸到高空的自行车小心翼翼地移动着,移动着,因为街面只容得下自行车的轮子通过了,即使你瘦比黄花,也挤不过紧挨着的汽车。道上没处落脚,我只好去逛商场。不曾想,偌大的商场也只有各式电器,一律沉沉的黑色,哪里有记忆中五彩斑斓的日杂用品?失望的想要走出来,却怎么也走不出幽曲回环的迷宫,一楼放过一楼拦啊。但这些迷宫里却空空荡荡,不见一物,不见一人,一股森森幽气逼得人直打颤。

我逃,急切地逃。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多少光阴,我终于逃出了迷宫,重新来到那飘带般狭窄的街道,呆呆地望着那些送到高空的自行车座架,说不出什么滋味。忽然有几缕妇女的喧哗传来,响笑震天: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居然也闯入这样的世界!这既是她的不幸,也是这个世界的不幸!

我骇然了,我是女人吗?

绞尽脑汁,我终于想起来了:很久以前,我是一个简单的女子,简单地过自己的日子,安静。我有修长的身材,算得上是亭亭玉立吧,也有很好的声音,我记得。也曾读过书的,学习也还凑活,上了一家师范学堂,毕业后做了乡村教师。后来嫁给了一个老实巴交不苟言笑却待我很好的男人,日子平平淡淡,生活波澜不惊,除了烟火,语言直接将我忽略了。意料之外的是,对于我,他有许多善意的谎言,且常酗酒,酒后脾气太坏,还一些有,乱七八糟的烦,不足为外人道。只是,阳光下,不醉时,他柔情的目光于我,依然是三月春风,我情愿为他坚守。更何况,我有人间最可爱的儿子。看他新浴后躺在粉玫瑰的枕巾上手舞足蹈的样儿,多像在一万朵花的香气里飞呀!所以,我能想到最幸运的事,就是拥有这个家。

日子,带我们走向光阴深处。那年秋天,我被选进一中任教。为此,我更加精心地备课,更加认真地教学。我以为,只要工作扎实,成绩突出,就对得起天地良心。可我不知道,城里的路都是套着的。譬如过年前,都应该给领导送年礼的,而我不懂,竟早早回了老家。校长只好打发人找我,说我答应给他鱼的,可是哪能找到我呢?而过年期间,潜规则是要给领导拜年的,不拜年的等开学了也一定要请客。可领导家在外地,拜不了年,我又不懂请客,领导好不生气啊!但还是尽量地给我机会。那个很热的夏天,他偶尔路过我家门前,我叫他进去喝茶,他说要喝饮料,瓶子里的。可那时家里真的没有饮料,领导只好扫兴而归。后来跟朋友说起此事,朋友笑我:他哪里是要饮料,那是向你要酒,你却装作不懂。天地良心,我那是装的么!后来,类似的蠢事我一而再,再而三。领导忍无可忍,叫我去教体育生,而后,到底找了个借口,我再回乡下。乡下就乡下吧,工作要一如既往地认真,更认真。这是性格使然,也有一点私心,我怕成绩不好会到更乡的乡下,那样,我的孩子要遭更多的罪,我舍不得。为此,我的周日、我的晚上,不是作业,就是教案。我的每一个星星闪烁的清晨,都急匆匆走在早读的路上。朋友们玩笑说:这样拚,不是把学生逼疯,就是把自己逼疯。的确,我能感觉到,我要疯了,尤其是考试结束后等待成绩的那当儿,我无法控制我的焦虑,很煎熬的焦虑,整宿整宿地睡不着。那次期末考试,说好第二天八点阅卷的,可我等不到八点,眼睁睁熬到六点,骑上车子一路飞奔。要知道,那一早大雨滂沱,其他人都在等雨小了再来。我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哪来的力气,竟然一改往日斯文,破窗而入,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等待雨停……

疯去疯来,疯来疯去,不经意间,儿子都要就业了。看他挑灯夜战、拼命做题的样儿,还真有我当年的狠劲儿呢。不,只这样是不够的,我又打听到最好的辅导班,让他跟班复习,跟班拚。有拚的日子,总是漫长的,更是煎熬的。煎熬到成绩出来,全家一起傻眼:那个岗位需要三个人,儿子考到第四名,78分,前三名一模一样的95.22分。哭过之后,儿子狠狠地撂下一句:这个地方没有我的岗位,永远没有!便背起书包,踩着我的心下楼了。我没有任何拦住他的力气,只在窗台前看他瘦弱的身影蹒跚地穿过马路,走向农行,再走出来,再走向车站。来来往往的车影,携无数光的鞭抽打在他身上,抽打在我心上。我像风雨中的一页枯草,飞不起来,倒不下去,唯有颤栗,颤栗,颤栗……

我把自己锁了七七四十九天,开学了,该上课了,大家都说我有病,连他也说我有病,甚至医生也这么说,这个世界怎么啦!但是我知道,人,终归是社会的人,在很多的时候,人与社会,是要相谐的。于是我听话地吃药,听话地看病。但我还是发现,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很复杂。我不知道那是惊惧,还是怜惜,还是嫌恶,还是别的什么,这让我很不舒服,想起来就吐。我尽量地避开他们,一个人来一个人去,一个人静默着发呆。但我终于没有避得开他们的悄言低语——实在,那声音,太过侵略性了。在那光天化日之下,我清清楚楚听到她们居然一起诋毁我,辱骂我“疯子”,“泼妇”,“神经病”。更甚者,在我躲进家里之后,还是清清楚楚听见她们在隔壁邻居家里讥笑我有多么无能,多么愚蠢,“就那基因,儿子能强哪儿去,哈哈哈哈哈……”

“混蛋!无耻!”

我爆粗了,我狂吼了,而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只有一个人,一个人在一个遥远的小树林中,一个红色的小木屋内,做着琐琐碎碎的、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没有言语。我有自己的伴儿的。那是一把神秘年代的神秘人留下来的长管式神秘武器,锃光清远,灵动幽香,小水墨一样,凉凉的诉说着久远年代的久远故事。没有声音,我们只用眼神交流,悠远墨蓝的眼神,彼此懂得,无需言语。多少年以后,有人发现了我,和我的伴,大概是一个政府的官员吧。他拿着它,在蓝天下的树荫中端详,小眼睛幽幽地放光,猜不透那里金戈铁马,还是锦绣华章。许久之后,到底不知道怎么用它了,于是逼我,演示。平生从未说话的我,第一次,说了很多,很动情,很好听的声音,反反复复,告诉他,只要拉动控件,它会伤人,一定,肯定,而我,不能伤人,不想伤人。可他不听,不管,软硬兼施,一定坚持,说人在那边,树林之外,别一世界,那么遥远,只要你的武器对准树林,即可。万般无奈,拗不过去,我只好,拉动,那小小的控件,但是没有摁下去,我不能啊!某主任看见了,一个箭步冲上来,掌起我的手,让我的枪管对准天空,但它显然不听使唤了,它强大的威力,正蓬勃而出,不可遏制。一扭转,它直指地面……我在它强大的神力面前,昏厥,死亡……但我没有死亡,身不由己的神秘力量,保留了我的性命。

多少年以后,我知道,我还活着,但已经是一只小猪猪了,矮小,奇丑,不能说话,但记忆还是有的。我要疯了!疯狂得噬咬,那个逼我的人,与他拼命。此外,哭,拒食,是我唯一会做的……善良的女主人万般无奈,又百般不忍,不忍心看我活活饿死啊。于是,她试探着,拿很精致的,人的吃食给我,我吃了,因为,我原本就是人啊!可她哪里知道。她还激动得到处炫耀:她养的小猪猪越来越柔白,越来越像人了,更奇怪更惊讶的是,小猪猪越来越像她的丈夫了,那表情,那声音,不过只差一句话而已,她兴奋得不得了,可她不知道,很多年以前,还是很多年以后,我其实是她丈夫的妹妹,双胞胎,只是今天,我身不由己,身不由己的成了一只小白猪,有无尽的悲哀,但是没法说出来……

出身卑微,生性简单,没有哪怕一点点能量,来主宰自己的命运。我主,这是我的罪恶么?

有谁可以救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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