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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二舅(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9 分类:QQ日志

(一)

二舅是外婆的满崽,所以外婆喊他叫“满伢子”。

外婆口口声声说二舅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的圆心帝子,似乎这样更能证明二舅在外婆心中的地位是无人替代的。

一旁的二舅妈听了,杨柳腰一扭,杏仁眼一斜,鼻子底下一哼:“什么满伢子,什么肉肉,什么圆心帝子,你当他是三岁娃娃,还没断奶啊?几十岁的人了,又不是几十斤,还这样娇气,会折寿呢。娘老子喂,我求求你了啊,从今往后再也不要这样喊他了。难怪他这么幼稚,都是被你惯坏的。”

外婆气得眼圈都红了,还是极力为二舅辩护:“他就是我的满伢子,你不要小看他了啊,乌龟有肉在里面呢。他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西游记》能倒背如流,比孙悟空还精啊!”

“什么逻辑?娘老子,你是说我有眼无珠,看不起二不二(二舅妈对二舅的“尊称”)?上十里下十里,哪个不晓得他是个二不二的材料?他只晓得一加一等于二,不晓得一加一也可以等于三的。做一世的穷光蛋,你还硬要我把他捧到天上?除非你们刘家的祖坟冒青烟!当初啊,要不是你们刘家求我来,我才不会来你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呢。”二舅妈可不是省油的灯,一句话把外婆顶到了墙壁上,半天出不得气。

“哎——刘家——前世欠了你的,讨了你——这样的媳妇,造孽!”外婆说起话来声音都打颤了。

“造孽?哪个造孽?要长相没长相,要人才没人才,要身材没身材。这眼屎高,嘴巴丁邦硬的,绣花枕头不像绣花枕头,雷拳不像雷拳。我看啊,就像一堆烂泥——永世都扶不上墙。还算我良心好,如果换了别个,七百年前就拍屁股走人了,让你的满伢子哭一世。”二舅妈嘴巴三头戳,戳得外婆差点晕倒。

“娘老子喂,我们的事你少管,过几天清净日子。堂客喂,你少讲几句咯,生气不经老呢。都是我不好呢,行了不?”二舅弓着背,声音夹在喉咙眼里。我感觉二舅就像那做家具的三夹板,薄薄的,脆脆的,一压就会圆形帝子痛,所以他只好“有理三扁担,无理扁担三”的两头说,只求求她们婆媳不要再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闹,早点息事宁人。

“哎——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呢。娘疼崽,路路长;崽疼娘,扁担长!”外婆边说边叹气。

“呜哇……我的个爷啊,我的命为什么这样苦咯?嫁到刘家没过一天好日子呢,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的,讲话的权利都没有,没办法活了呢,还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呜哇……”二舅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招又要使出来了,指着二舅的鼻子破口大骂,“二不二你这个丧良心的家伙,堂客——堂客——是堂屋里的客啊,你倒好,倒过来了,把我当奴隶使唤,可怜我为你生了四个细伢子,像笋子一样疯长,这不是我的功劳,难道是你的功劳?是你们刘家的功劳?”

“你的,你的,全都是我堂客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堂客,我就做饭给你吃。明天带你买花衣服去好不?”二舅最怕二舅妈的“绝招”,他天生就是二舅妈的下饭菜,吃到嘴里咬几口再吐出来,他都会千恩万谢说,“堂客喂,你真好;堂客喂,你受累了;堂客喂,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堂客喂,你实在行不通就打我几巴掌吧。”往往这种时候,二舅妈会不自觉地闭上了那张翘到天上的嘴巴,翘起二郎腿等着二舅帮她捶背按摩。至于外婆,那是二舅的母亲,母爱是最无私的,先放到一边“凉拌”,等把堂客哄高兴了,再到外婆这边来道歉,无非说几句,“娘老子喂,你不是不晓得细妹子(二舅妈的小名)那尿胀卵的脾气,其实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在我面前不晓得说了你好多话呢,你大人大量,莫去计较啊。”外婆会信吗?鬼才信呢!二舅妈会说外婆好吗?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啊。二舅这种“伎俩”实乃无奈之举,外婆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不想戳穿他的把戏,不想太为难二舅了,毕竟二舅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连着心啊,他痛,外婆就会更痛啊!

小小的我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人世间这些牵起绊起的纠葛我实在搞不懂。二舅是外婆身上掉下来的肉确实是不争的事实,不然外婆怎么会那样心疼他呢?生怕他被二舅妈当马骑呢?

(二)

外婆其实也很快乐的,一共生育四个子女,除了我的姨娘有几分大气(长得像我姑外婆),其他都是绣花针。你看姨娘那长相:正方形的脸,嘴唇上有零星几根粗粗的胡须,颇有几分男子汉的味道。姨娘的智商却比我那自以为能上天的外公还要高出半个头:她不但能说会道,会写会算,还会吟诗歌赋。外公不无自豪地夸张姨娘:“凤娥(姨娘)就是我们刘家的种,别看她长相不出奇,智商比任何人都高啊!哪像你们这三坨菜,做不得一点用,走路怕踩死蚂蚁子,说话怕吓死小蚊子,无得了啊。”可惜外公最喜欢的姨娘生下来第三天,外公就把她送给我那不能生育的姑外婆做养女去了。外婆因此哭了整整一个月,眼睛都差点哭瞎,所幸后来生了外公口中“做不得一寸用的三坨菜”(大舅、二舅、母亲),他们的长相都脱了外公的壳:一对三角眼,一只塌鼻子,再加上一张瘪瘪的鲢鱼嘴,与“漂亮”二字根本沾不上边。他们的智商呢?在我外公的眼里都只齐他的腰,矮了半截,属于脑残级别。尤其是二舅,外公更是恨铁不成钢,动不动就对着他抡起拳头:“二伢子你这个家伙,你脑壳这样不开窍,眼睛也不管事,你晓得做事做事,你堂客野到哪里去了你晓得不?”“她讲她回娘屋里去了,还能到哪去呢?”二舅细声细气,明显没底气。“哎——你帮别人打一辈子工呢,还蒙在鼓里。哎——养崽防老,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防什么老咯?哎——刘家最大的不幸就是养了你们这些没一寸用的家伙!”外公一叹三声,戴着瓜皮帽的脑壳都要甩脱呢。

“我到菜地里浇水去。”二舅瞟了一下外公,挑着水桶忙土里去了。

(三)

听外婆讲,二舅天生就是老鼠子胆,一听到吼就吓得躲到外婆怀里,小时候最惧怕的是我的外公,看见外公的背影子都怕,就像老鼠子见了猫,能躲则躲,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就连吃饭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看外公一眼,更不敢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生怕惹了外公哪根筋,外公就会恶狠狠地扬起手,对着饭桌子一拍:“你们这些家伙,都是饭桶,只晓得用菜碗装,吃了也是白吃,人不长,智也不长,以后啊,嘴巴张大一点,手伸长一点,‘啊’一声,天上的馅饼不是掉到嘴巴里,就是掉到手上。”外公话中带刺是出了名的,要不人家怎么喊他“居士阿公”,他在刘家大屋里是数一数二的能干人,羡煞旁人!他种出来红薯最大的有三四斤,最小的也有一两斤;养出来的猪毛发油光发亮的,长得飞快。外公从不说自己的绝招在哪,细心的母亲说外公挖土挖得很深,一锄头挖下去至少有一尺来深。外婆说,外公的猪食大部分是米饭煮的,外公要守在猪栏边看着猪崽子一口一口吃下去才放心离开,猪比外公的崽还重要呢,那是他宝贝的宝贝。因此,外公在家里的地位是高高在上的,目中无人的,讲起话来是一言九鼎的,容不得别人反驳的。

每每这种时候,其他人都见怪不怪,早已习惯了外公的“自以为是”,端起饭碗继续吃他们的饭,唯有二舅得了敏感症:脑袋一歪,嘴巴一瘪,腿把子一抖,一屁股跌坐在桌子底下,哇哇大哭!

外公既可气又可笑,“噗嗤”一声笑,又忍不住长叹一声:“哎——二伢子啊,你这样没出息,只怕以后讨堂客都是个问题呢,干脆打单身算了。”

“要堂客干什么?又做不得饭吃,我还要吃一碗饭。”二舅看到外公噗嗤笑,知道外公不生气了,忽地一下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眼泪都没干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饭胀屎呆巴呢。”外公抓起筷子脑壳对着二舅的额头叮咚一下。

二舅脖子一缩,嘴巴一瘪,又要唱哭戏了。

“闭嘴,闭嘴!该像的不像,不该像的都像了,像了这个刘四婆娘。哎——(外公对外婆的称呼)”外公习惯性地哀叹,言下之意就是嫌弃外婆的也是无用之人,就是低智商!

二舅智商其实不低,至少在外婆眼里不低。他喜欢画画,喜欢看书,还喜欢吹笛子。尤其是画画,那是相当有天赋,经常用粉笔在门板上画花鸟鱼虫,画什么像什么,跟真的一样。外婆经常夸他有画画天赋,可惜生错了地方,碰错了爷老子,不然一定会是个画家。外公却一脸不屑:“画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你呀你呀,长得豆芽菜一样,以后生活还是要靠双手的。”二舅丢下粉笔一屁股坐在地上默不作声,他生闷气呢!

正因为外公“读书无用”的理念,二舅初中毕业后,外公一双大手将二舅的黄书包丢到了阴沟里,把二舅的读书梦击得粉碎,还对着二舅吼:“读多了书会变傻瓜的,回来和我一起种红薯。”

二舅眼泪汪汪,一句都没说,就像一只掏空的乌龟壳,脑袋埋得低低的。

二舅和大多数人一样,每天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像个机器人一样,除了做事就是做事。

其实二舅不是没有思想,他在饭桌上委婉地向外公提出过想学漆匠的想法,想以此技能谋生,外公却唾沫星子溅了一堂屋,说了一大堆不是理由的理由:“你也太自以为是了,猪头木寸的,根本不适合学技术,还想吃轻松饭?到时候莫当赔匠……”二舅当然不服气,只细细地回了一句:“你以为世界上就你一个人聪明,别人都是傻瓜?你为什么不去做飞机大炮?还不是一样摸泥巴坨坨,种红薯,养猪?”

反了反了,二舅的“私语”触犯了外公的大忌,他怎能说外公不聪明呢?平日里外公的耳朵打雷都不听见,豆鼓眼也是眯眯的,那天却超乎寻常的耳聪目明,三角眼鼓起谷箩大,招风耳一颤一颤,芭蕉大的手掌扬起老高,对着二舅巴掌大的脸就是一拍,打得他一个趔趄,后脑壳“砰‘地一下撞到了堂屋里的桌子边上,顿时起了一个鸡蛋大的疙瘩。二舅捂着脑壳半天没站起来,外婆跪在地上摸着着二舅的脑袋,眼泪水散了一地:“我的满伢子啊,无得了啊,叫你不要和你爷老子唱反调,你偏不信呢,这下好,硬要受一次当就晓得了,把你打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哭什么哭?我今天下手是重了点。”外公似乎有些后悔,火爆脾气有所收敛,从那以后一般是把手扬得高,落得轻,更多的时候当然是“打雷不落雨”,骂几句也就算啦。

二舅在外公的呵斥声者中迈入成年的行列,许是被外公压制得太厉害,个子始终停留在少年时代,一米五八的身高,还刮瘦四根筋,黑炭坨一样皮肤,脸上青筋突暴,简直像个乡下小老头。也就是这样一位其貌不扬的“小老头”,二舅自夸“人黑心不黑,人不长智在长”。

二舅的“自夸”是有根据的,十八岁那年,二舅隔壁的隔壁有个泼妇,按辈分二舅应该喊她叫二阿婆,二阿婆辈分大年龄小,野心不小,年芳二十有五,长得像花一样漂亮,可内心却龌蹉得很,经常干一些见不得阳光的事情——偷人,趁老公在外面犁田的间隙和野老公在家里唱“被窝戏”,结果老公中途回来上厕所,被他抓了个现行,一纸休书要把她休了。这可惹了马蜂窝,泼妇一手拿着农药瓶,扬言要喝农药自杀。泼妇的老公心急如焚,抱着泼妇的腿把子放肆喊:“堂客喂,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咯,快来人啊,救命啊!”他越这样说,泼妇越来劲,一瓶农药淋了一半到身上,一下倒在地上捶胸顿足!泼妇满身浓烈的农药味加上她老公的求救声,引来围观的群众看戏。

“喝了农药是要灌大粪的,让她呕出来。”二舅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手上拿着一个长长的粪勺,满满一勺子的粪。“不要,不要!”泼妇爬起来丢掉了农药瓶,打起飞脚往池塘的方向跑。”“抓住她!”二舅举起大粪勺子放肆喊。围观的群众一拥而上,抓住泼妇的“四条腿”,哈哈,粪勺不偏不倚对正了泼妇的嘴巴。

“哇,哇……不要,不要……”泼妇终是吃了哑巴亏,又呕又叫,最后只好说了真话,说自己没有喝农药,只是吓唬吓唬老公。“哈哈……”围观的群众一哄而上,一场闹剧总算结束。

二舅“灌大粪”绝招传遍了乡村的角角落落,连一向瞧不起二舅的外公都对二舅竖起了大拇指,说他脑壳终于开窍了,乌龟还是有一点肉藏在里面的。

可惜泼妇吞不下这口“恶气”,有事没事就站在塘边上指桑骂槐地骂二舅,说什么虫咬茄子啊,绣花针啊,黑炭公司的啊,虾公子背啊,好狗不挡大路啊……想怎样骂就怎样骂,被她取的外号五花八门,要多少就有多少,想起哪出就哪出,想怎么演戏就怎么演戏。二舅一般情况下装聋子,装哑巴,不去和她计较,可有一次泼妇骂到了我外婆身上,说我外婆缺德,生养了二舅这个“二不二”的货色,注定一辈子打单身。二舅实在气急了,舀起一瓢大粪往泼妇身上泼,要她闭上那张臭嘴巴,不然要她明天见马克思。泼妇果然是欺软怕硬的料,臭嘴巴终于闭上了。

(四)

二舅还是那个二舅,一个闷罐子,除了做事还是做事。眼看即将迎来第二个本命年,和他同龄的小伙子们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连只比他大两岁的大舅七年前就结婚了,孩子一大摞:一毛、二毛、三毛、四毛,一年一个,五毛尚在肚子里孕育。可二舅的婚姻大事却还没“四六影”。这可急坏了我的外婆啊,上屋里下屋里求邻居们帮忙物色对象,将门槛降到了最低的最低,只要是未婚女青年,长相丑一点,身体棒一点,性格柔和一点就行,免得到时候找个恶婆娘掀起一屋的烟灰,那二舅这一辈子就不得完啊。外公鼻子底下用力哼一下,直接否定了外婆的“谬论”:“你这个婆婆子,头发长见识短,两个憨包搞到一起,吃什么饭?人憨被人欺,马憨被人骑。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晓得?要找就找个厉害角色当家,日子才会红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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