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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童年的野味(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9 分类:伤感文字

我的童年,除了无忧无虑,更多的是缺衣少食。大雪覆盖山川的冬月里,山乡的老老少少蜗居在火炕上,围着茶炉子,享受一冬的清闲,而孩子们却不甘寂寞,干些捕麻雀,抓兔子的活计,以释放他们心中的激情。记忆中的小舅舅,是个生性活泼的小伙子,用姥姥的话说他是“大娃头”。的确,在生龙活虎的岁月里,舅舅总是“统领”村里一帮小小孩,像个将军一样扛着祖传的土枪走南闯北地打野兔,或者在雪天用木棍支筛子,捕一大群麻雀,后来索性改用门板将可怜的雀儿砸成肉饼,裹了黄泥在旺通通的炉火上烤,直到泥焦肉熟,香味弥漫,惹得孩童们口水涟涟……

记忆中在那个充满野性的年代,味蕾最接地气,最值得珍藏!

我总在漫长的冬日里盼望着春天,盼望着山洼里可资果腹的植物和果实。残雪还未消尽,雄浑的黄土高山像是奶牛的脊背,我们在舅舅的带领下雄纠纠上山,以挖草根为由,挖些可以“改馋”的植物,最先找到的是芦爬(我们方言也叫“龙胖”),很富经验的舅舅一旦看到芦爬的端倪,就顺着地面上的残叶挖下去,等端出两小铲湿土,那红红的芦爬便露出根来,轻轻一拽,或粗或细的芦爬便跃然眼前。我贪婪地嚼着舅舅顺手塞给我的芦爬,那甜丝丝的幸福感顿时弥漫开来。除了芦爬,我们还会挖更多的辣辣。辣辣散布在田埂上、树坑里以及大片大片的空地上,它们的根很纤细,味儿辣辣的、肉肉的,是小伙伴们的大爱。我却不喜欢吃辣辣,嫌它味儿太冲太涩,总期盼遥远的夏日里有种名叫“驴奶头”的野果——绵绵细雨中,路边田埂上,很矮的小树开着白色的小花,数天以后,花谢了,枝头绽出米粒一般的绿果,馋嘴的我几乎天天盼它们长大,直到小果长成蚕豆那么大,才迫不及待地摘来,和小伙伴们分享。很回味那种咬在嘴里嫩甜嫩甜的味道——

我们这群扑棱棱乱飞的野雀儿,总是靠着毅力和智慧不停索取大山赐予我们的甘甜,忙得屁颠屁颠,不亦乐乎,直到有一天,我们实实在在闯了大祸!

正当大人们漫山遍野采挖甘草的时候,我们这群小屁孩不甘落后,于是在一次恰当的时机里摆脱了小舅的牵引,自成一类,浩浩荡荡挺进大荒山,分头寻觅甘草的痕迹。甘草是宝贵的药材,在集市上相当走俏,价格一路攀升,因而人们大规模地采挖,近乎野蛮和毁灭。当然,一无所知的我们对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的土地毫无同情感,还乐颠颠地找寻甘草的替代品。表妹挖出一条神秘的草根,样子很像甘草,她用衣襟捋掉草根上的泥土,然后伸进嘴里细细咀嚼,很有神农尝百草的况味,末了她说:甜死了,比糖还甜!小伙伴们顿时疯了,赶着趟儿寻挖那种比糖还甜的草根。为了照顾更小一点的孩子,我们订了临时的制度:将挖来的草根集中起来,然后平均分配。表妹是我们之中最猴(聪明)的一个,她攥着一大把带着泥土芳香的草根,一小根一小根地给大伙分发,吝啬得要命。我们围成圈儿比赛咀嚼,扁着小嘴咂得起劲,闭上眼睛回味蜜甜,空前的陶醉,仿佛一场别开生面的“比甜大赛”。我突然感觉到恶心,表妹这时已经弯腰揉肚子,她哭着说嘴里很烫,肠子快断了!小伙伴们惊呆了,他们冥冥之中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果断地扔了手中已经攥出一层薄汗的草根!我口渴难耐,心跳加快,两腿无力,于是提议大家回家喝浆水。我和表妹互相搀扶着,像喝醉酒的醉汉,小伙伴们战战兢兢跟在后面,如履薄冰——因为表妹的吝啬,他们“蜜根”嚼得少,自然无大碍。

夕阳将它橘红的余晖涂满山头,我们在姥姥家大院里一瓢接着一瓢地喝浆水,喝得肚儿滚圆,但恶心头疼的症状还在,最严重的表妹,此时已经躺在地下起不来了。得知我们嚼了草根,大人们慌了神,忙备当时唯一的交通工具——架子车,准备送我和表妹去医院。穷山僻壤的,翻梁过河的,要去医院何谈容易!姥姥很淡定,她抱着我,用搅完猪食的指头探进我的喉咙里,一股酸馊的潲水味儿扑鼻而来,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哇大吐,之后,姥姥用同样的催吐方法让表妹吐得昏天暗地。姥爷急忙找来隔夜的浓茶,让我们依次服下,我和表妹终于天旋地转地活了过来。真感谢阎王爷,让我们重返人间!

乡人们都称“蜜根”的花为“狗曲花儿”,那一簇簇艳丽的火柴头一样的小花,零星点缀在荒野之间,神奇的粉红色花蕾,开出白色的花,仿佛是魔法使然!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知道“狗曲花儿”的学名叫狼毒草,又叫断肠草。我惊讶了,这样娇媚艳丽的鲜花居然有着如此邪恶的名字,更邪恶的是它深深触动了我的童年,带给我恐惧和死亡的威胁,但它同时给了我希望——能够在恶劣的环境下顽强生存,并奇迹般开花结果。我没有恨它的理由,它和辣辣、芦爬、驴奶头一样承载着那些珍贵的童年趣事,是我生命中别致的野味,野味背后,都萦绕着厚重的风土人情,我想,这就是它们的灵魂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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