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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三毛给我的一世悬疑(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伤感文字

对于三毛,我是先闻其名,再读其文的。

一天,一个女同学对我说:“你知道三毛吗?她的《撒哈拉的故事》写得可好了。”那时的我们,对于文学阅读如饥似渴。我赶紧问:“写什么的?”女同学说:“三毛是一个台湾人,喜欢到处旅行,和一个外国人结婚,一起到了撒哈拉沙漠。这书就是写他们在撒哈拉沙漠的生活的。”

能够到处旅行就已经够让人羡慕的了,还和老外在遥远神秘的撒哈拉沙漠生活,这样的人,一定是非常不一般的。这样的人的人生,一定是非常不一般的。我脑海中呈现一片黄沙大漠,走着两个相互扶持的人,女人满脸的坚毅,男人是象马克思那样的大胡子外国人。

我满怀期待地等了一个星期,终于那个女同学给我带来了《撒哈拉的故事》这本书。书的扉页上有三毛的黑白照片,披散的长发,穿着长袍一样的裙子,盘腿坐着,两只眼睛大大的,幽深不可测,带着吉普赛女人的神秘。

我自然是手不释卷地一口气读完了这本书。书中描述了一个外面的精彩世界,真是让我极大地长了见识。三毛在书中用很平实的文字,描述她看到的风景以及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司机、带路的小孩、她的邻居、卖东西的小贩......都是很普通的平民,有些可以说是贫民。她写他们的肮脏、贪小便宜,也写他们的淳朴、善良。她只是平淡地描述,没有高高在上的鄙视,也没有刻意的吹捧。书中那些因为文化差异闹出的笑话,令读者会心一笑。那些人与人真诚的感情,令人感动。当然,最吸引人的,就是三毛和丈夫荷西的感情生活了。她写他俩的相处,大多是两人的对话,没有要死要活的情节,没有惊天动地的对白,却透着温馨。她对着她,好像是慈母对着自己的大男孩。他对着她,好像是手足无措的父亲对着任性的女儿。他们对视微笑,他们静默地拥抱,他们为琐事拌嘴,她看他收拾行装远去,她默默地思念。一切似乎都是那么自然,生活本来就该是这样。三毛的文字平铺直叙,对于那时刚受了琼瑶体影响,倾心于词藻的我来说,觉得这爱情过于平淡,不免有些失望。

之后又陆续读到三毛其他的作品。虽然文笔还是淡淡平实的风格,不过她描写旅行中看到的奇风异俗,还是让我大开了眼界。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某地一个清洁身体的仪式:一群女人在河边用水管不停地喝水,然后不停地排泄。看了真是觉得外面的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

再之后,买了本《台湾作家散文精选》,里面有三毛的《说给自己听》和《闹学记》。读三毛的《说给自己听》,很长很长的文章,都是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有那么多毫无理由的倔强和哭泣,仿佛一个神经质的孩子在和自己较着劲。我看了觉得非常压抑,那时的我,总觉得有饭吃有书读,生活就很不错了,哪里来的这么多忧伤呢?于是感觉三毛这样特立独行的人,其实是有些神经质的吧。可是,看到《闹学记》,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了。《闹学记》,写了三毛在美国语言补习班的经历。她写到“春天不是读书天”,她写到从教室往窗外看风景,想要学美国总统华盛顿去砍樱桃树,她写了来自世界各地性格各异的同学……这篇文章文笔非常幽默、清新、温馨,看得我忍俊不禁,对三毛的印象又发生了翻转。

我不仅仅是在三毛的文章中认识着三毛。当我知道“橄榄树”的词作者是三毛的时候,我知道,是三毛在吟唱着旅途中的寂寥、沧桑、迷茫。当我知道电影《滚滚红尘》主题歌是她作词的时候,我知道,是三毛在吟唱着爱情中的宿命、忧伤、无奈。尤其是《滚滚红尘》这首歌,每每听到,我都会深深地动容。听着这歌,能想到年少时阳光下笑脸洋溢的相遇;听着这歌,能想到相思不可言的隐忍辗转;听着这歌,能想到来去别离的不能自主。这歌,让人感到了爱,却无法爱得开心;让人感到了残酷,却又不会完全绝望。

那个在深夜自我挣扎哭泣的女子,那个在教室的窗边看风景的女子,那个披着长发穿着长袍盘坐的女子,那个捧着骆驼骨骸对着荷西明媚一笑的女子,那个在黄沙大漠中等待的女子……如此多面的形象,如此丰富的人生经历,变幻莫测着,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三毛?令人想要一探究竟。

而她,却以丝袜悬挂浴室的死法,留下了一世的悬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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