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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走出二班的阴影(散文)_1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伤感文字

1981年的秋天,当胡杨叶子的绿色开始向黄色过渡的时候,我从所在苏木的中学念完初二,到城里插班上初三。

那一年,我十三岁。

多年以来,我一直对初三时的求学生涯耿耿于怀。以为那段记忆,是年少时痛楚的根源;以为那种伤痕,在很长一段时间难以抚平;以为那个死角,自己再也不会轻易去触碰。所以,离开故乡三十多年了,我很少和我的初三同学联系。虽然,我常常想起女同学们惺惺相惜的美好时光;想起彼此奔跑时你追我赶的开心时刻;想起体育课鞍马飞跃的精彩瞬间;想起放学后骑自行车一路向北回家的日子;甚至想起女同学被男同学欺负时各种愤怒的表情。但我始终笼罩在二班那几个坏小子的阴影之下,仿佛那种不愉快的情结已然定格在生命中的某一时段,挥之不去……

初三开学那天,我随几个插班生,一同去教室,未及进门就听见吵闹声、嬉笑声此起彼伏,走入教室发现乱哄哄的一片。班主任是一个梳着油光水滑大背头的男老师,大概不到四十岁吧!初见老师,就见他不苟言笑、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粗着嗓子喊了好几声,才把班里那些激情四溢的“跳跳”们声音压下去。他指着我们几个说:“你们自己找,看哪儿有空座位,先坐下来!”我茫然地环视了一遍教室,突然发现一张似曾相识的笑脸,可劲地向我招手,小心翼翼地从课桌间空档中穿行而过,怯怯地来到靠墙倒数第二排空着的座位旁。

“你不认识我啦?我是双燕!”她高兴地对我说。

哦!原来是燕子,怪不得她一眼认出了我。敢情是儿时同村的玩伴。那时,我们两家只隔着另外一家人。她长我几岁,我和她妹妹玩得好。后来,她父亲生病去世,母亲一个人种地,拉扯四个孩子不易,尤其哥哥当兵后,家里实在缺劳力,思来想去觉得到牧区放牧,生活压力会小一些。我父亲是村长,觉得也是个办法,就协调她们一家又搬回了之前居住的牧区——温图高勒苏木。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她们离开村子也五六年了。真没想到我俩会在这里相遇,论理我应该和她妹妹是同学,估计是家境不好,燕子上学晚吧!

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看到儿时的伙伴,心情豁然开朗,我暗自高兴,却不知厄运从此开始……

在这个有着“八大金刚”之称的二班,挑头的分别是绰号为“马棒”、“拐子”、“武子”“疤头”和“小人”等坏小子。班主任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不要说收拾这几号混世魔王了。那年月,学校的风气普遍不好,我们班也未幸免于难。

每天早课之前,“拐子”会准时发号施令,“‘武子’,每人一棍子,叫唤的再加一棍子!”这里的“每人”指的是所有女生,不包括男生。

“得令!”武子像个走卒一样,拎个棍子挨个不漏地敲击我们的后背,没轻没重的,防不住就被他猛揍了两下。

这样的遭遇几乎每天上演,难得那个架着双拐的坏蛋,一时兴起忘了这茬,我们才有可能不上他的“必修课”。

坐在我后排的金刚之首,是一个叫“马棒”的家伙,从来不学习,也见不得别人学习。可能觉得上课时间过得太慢,为了打发时间,总要干一些坏事。常常趁我听课入神,不是在背后用铅笔或圆规的针尖戳我,就是把我的小辫薅几根拽一拽,让我生疼地喊叫,随即被课任老师提溜起来看笑话,“怎么回事?上课叫什么?”而我只能一副痛苦表情,要么装作摸索小辫放松被他拽紧的头发,要么用一只手摩挲自己的后背。因为他一定在背后威胁,“你要敢告状,看下课怎么收拾你!”每每屈服于他的恐吓,承受老师的数次训诫,心中自会叠加一份对他的恨意。

尤其是英语课,一个年轻时尚,乌黑卷发,瓜子脸的漂亮女老师,对我印象很差。不是因为在苏木学校缺开英语课,没有音标基础;也不是因为插班直接上初三英语,如听天书一般不懂;更多的是因为被后排的“马棒”捣乱,故意给老师“上眼药”造成的后果。英语老师始终认为我们班风差,女生和男生一样不学习,上课就爱“互动”瞎闹。如此!便坐实了我不好好学习的坏名声。

事实上,我常常努力睁大眼睛紧盯黑板,一字不漏地听老师讲解,却终无所获,听天书带来的后果,导致现在能回想出的英语课文,就只剩一句“longlong ago……”

那时我对“马棒”的印象不佳,还源于他经常将直尺搭在嘴上,瞄准一个人,弹一口唾液,“嗖”的一下飞速穿越,直奔被瞄同学的门面,感觉好脏。后来学了医,做微生物实验时,常有痰菌培养,每次让病人咳痰留标本,我都不由自主想起他那个经典动作,有些反胃。

其实,像这样不同版本校园欺凌女生的情节,在我们班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业已常态。估计自初一已然开始,很多人已经习惯了,有的女生挨了揍,还能笑骂着跟着起哄;有的下了课,还一起嘻嘻哈哈地打闹。但我不一样,我固执地认为只有做错了事才该挨打,否则,便不能。可“八大金刚”不管这些,不能因为班里多了几个像我一样的插班生,就改变他们长久以来上学的一贯“娱乐”方式。

然而,我真的不习惯。从小到大,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平白无故打人的先例。在那个父慈母严的家庭中,我和妹妹是在哥哥们的呵护下长大的,挨打必定是犯了错才被母亲训诫的事。寡言的父亲从未骂过我们,更不消说打孩子了。所以,我对以体力取胜的男人打女人一向不齿,更从骨子里瞧不起男生欺负女生,认为他们家教不好,缺乏教养。

那时节,13岁的我,发育晚,个子不高,长得又瘦小,嘴角爱微微上扬,喜欢冷眼看他人的世界,一副桀骜不羁的样子,所以,挨打是常有的事。随着这种境遇的持续累加,不断刺激大脑皮层中日渐苏醒的倔强细胞。于是,我变得越来越孤僻,也愈发地瞧不起所谓的“八大金刚”;瞧不起他们一介莽夫睚眦必报的行径,更不屑与他们为伍了。

星星点点的校园生活,在年少的成长过程中,渐渐沉淀,并印刻为灰色的伤心记忆。

某一天,正在上下午自习,雷声滚滚,突降暴雨。大家兴致勃勃地靠近窗户想看雨景,要知道,在我们那干旱少雨的荒漠戈壁上,见一场大雨,太新鲜了!未及我们兴奋的情绪升至高点,就听“拐子”一声怒吼:“把女生都赶出去!”不到两分钟,大家被撵到大雨中。

八十年代初,学校的教室虽说是人字顶砖土木结构的平房,但没有廊檐,除了四角的立柱是青砖砌的,其余地方全部是麦草泥抹平的。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墙皮早已酥动,哪里禁得住一场大雨的摧残!只见黄泥水顺着屋脊的斜面一路而下,可怜一群女生竟无处躲藏,个别机智的女生慌乱出门时还稍带了课本,能有所遮挡,其余的只好抱着脑袋任凭泥水在头顶不停地冲击。

雨停了,大家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又脏又丑。雨水、泥水和着泪水狼狈不堪,伴着那群坏小子们的口哨声,成了多年来萦绕在我脑海中不堪回首的噩梦。

竟第一次产生不想上学的念头。

那时,我借住在姐姐家,每次和她提及此事,姐姐总是说:“你这么小,不念书怎么办?又不是欺负你一个人,城里人,坏怂多得很,忍忍就习惯了。”

然而,我真的习惯不了这种无望的日子。

可怎么也没有料想到,这样的困境会在某一天,在一位白姓女同学的某次抗争中戛然而止。多年以来,我一直特别钦佩这位女生的胆识和勇气,当然,更多的还是存于内心深处的感激。

那是一个冬日的下午,好像活动课的间隙,不知什么原因“小人”——一个小个子帮凶,和白同学争吵起来,之后便动了手。他俩个子都矮,但女同学身量瓷实,估计是惹急眼了,两人在讲台旁推搡和撕扯,得空,白同学抢到了捅炉灰的炉钩子,直接将那小子摁倒在讲台上,一顿狠揍。我们在班的女生一阵欢呼,大有“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架势。这场抗争的最终走向,成为二班男女同学关系转变的历史节点,预示着我们从此“翻身妇女得解放”,再也没有男生敢欺负女生了。

现在想想,当时在这样的班级读书,随波逐流,混日子是常态,对大多数同学而言,学习是随心所欲的事。对坏小子们而言,欺负女同学根本不算什么,气走女老师,让她无法上课的荒唐事,他们也没少干。至于给任课老师起个绰号之类的小Kiss,更是坏小子们信手拈来的拿手好戏。

记忆中,初三新开了一门化学课程。女老师是一个年轻个头较矮的杨姓老师,我对化学课很感兴趣,但几个调皮的男生总在课堂上捣蛋起哄,自己不学习,也不让他人学。每次老师在黑板上背书,他们便在底下扮鬼脸,出怪相,引大家发笑,待老师要转身时,再急忙跳回自己的座位,貌似什么事都没发生,搞得老师无比抓狂,训他们,没目标;不训,班级秩序一直混乱不堪。

一次化学课,杨老师给同学们演示氧化铜的氧化还原反应过程,感觉特别神奇,大家兴致盎然,印象深刻,却不知被哪个别有用心的坏小子,送了老师一个“氧化铜”的绰号,你说气人不?

很多时候,杨老师直接没法上课,每次估摸着老师快到教室门口了,放风的小子便高喊一声:“老师来了!”紧接着必定有人出怪声:“氧化铜驾到!”惹的杨老师屡次生气返回。

每当这时,他们便异常兴奋,撵走了老师,便是他们的天下。不仅可以开启自己群魔乱舞的疯狂模式,更可以尽情释放超量的荷尔蒙。此时,女生就成了倒霉和遭殃的对象。

每天生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感觉去学校读书真是受罪。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燕子旁边的座位是空的。想必每一位来此就坐的同学,都不堪忍受“马棒”的折磨,离座而去。而我,再无空座,无处逃遁,只能忍受。班主任不管,班干部更无力约束,在这样的班级读书,除了郁闷,别无选择。

其实,除了“八大金刚”,大多数男生还比较敦厚和本分,虽然有时也调皮淘气,但底线和节操在,不像那几个坏家伙纯属无底线,让人那么憎恨。

初中毕业后,我复读了一年,之后升入高中。我很庆幸,在后续的岁月中,遇到的班主任都是特别负责任的老师,他们提供了一个健康宽松的学习环境,让我能心无旁骛地安心学习,为自己后来考入卫校,乃至今天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1989年我卫校毕业,来金工作。每次过年探亲回老家,虽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我一定会和那些有着良好同学关系的高中同学聚一聚。至于二班,我似乎无心了解,也不想太多知道。

时间晃到了2013年,非典的那一年。

一天,卫校时上铺的姐妹激动地打来电话,她说:“我在火车上遇到你家乡一个同学,你猜是谁?”我想破头也想不出,谁会和她的工作有交集?接过电话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才知道是建平。原来他在家乡的防疫站工作,竟然和我一样干了检验。此次在北京小汤山医院培训,返程的火车上,他们在卧铺车厢的铺位上偶遇,闲聊中意外发现,我是他俩共同的同学,而建平之前并不知道我们已然是同行。因为自打初中毕业,我便刻意屏蔽了他们的讯息。欣喜之余,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不久,他去兰州探亲,专程从阿右旗转车来看我,我很高兴。几年后,他又约了一些要好的同学去张掖游玩,再次绕道来金。那是我自初中毕业,离开二班后,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同学们,看着记忆中曾经青涩而久违的一张张笑脸,重新出现在我眼前,我发现,多年来不曾触碰的同学感情,依然还在。

2014年冬天,一条“我是涛哥!”的好友微信验证,让我和印象中泛着青春痘的海涛取得了联系,当他问我何时回老家,要约同学们聚一聚时,我心存芥蒂:“免了吧!本小姐内伤太深,害怕见人。”

“你回来,我摆一桌,让欺负你的坏蛋给你当面道歉!”海涛坏笑着说。

其实,海涛不知道情况。有一年,曾在某次回家探亲时,于外甥女的小店,偶尔见到过一个令我生畏的家伙。虽然时隔二十年,在被他认出的那一刻,我是那样的木然,面无表情。说心里话,当时只想尽快地逃离,不想知道关于那帮坏小子的点点滴滴,也不想因此影响我的心境,勾起对往昔岁月的不快回忆!

虽然,年少时他们少不更事,有的以欺负女生为乐。但他们同时颠覆了我在父母教诲中有关挨打的认知;颠覆了以往有关男女平等意识的正确感知。让刚刚走出乡村进城求学的我,饱受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以至于很多年都在自卑中无所适从。

后来我学了医,从心理学的角度,理解了这帮坏小子们在家庭变故、身体残疾等原因下的所作所为;理解了他们处在历史洪流冲击下青春期的超常叛逆,但并不代表我认同了这一切。年少时,谁都有无处安放的萌动青春,有躁动不安的莫名情绪,但这,不能成为欺负女同学的理由。

2016年,我高中同学毕业30年聚会,回去了一趟,住了一周。期间,被建平无意间得知,同村的桂花张罗了在旗的十几个初中同学聚餐,再次看到那些陌生而熟悉的面孔,心情也随着同学们的叙说,波澜起伏,毕竟三十多年的同学情谊,无论谋面与否,留在记忆中的,都是永恒。

多年以后,当我回望过去,寻找少年时代的印记,虽然有心灵的伤痛伴行,但记忆中留下最多的还是同学们的身影。我感谢父母,给了我良好的家庭教育;感谢老师传授我各种知识;更感谢陪伴我度过青葱岁月的二班同学。是你们的豁达和阳光,引领我健全了自己的心智;是坏小子们,逼我把压力变成了学习的动力,并在坚守和进取中放下自卑,最终走出阴影。

今天,当我扬起微笑,心情平静地提笔写出这段过往时,并不是晒出自己曾经的伤口,而是想和过去的伤痛作别,并说一声再见,告诉二班的同学,曾经的隔阂已经远去,一切都已释然。更想告诉他们,只要同学在,我们的友情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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