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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百合(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文学理论

百合——百年好合。

每次看到“百合”这两个字,我的脑子里都会冒出“百年好合”四个字。甚至看到百合花时,也是如此反应。大抵每个人的心底,都有对美好的追求和向往,都有那么一份温暖的期待吧。

我喜欢的花不多,百合是其中之一,但仅仅喜欢白百合。喜欢那纯白、那香气、那花型。

白色,是最壮美、最饱满、最富丽、最纯净的颜色。白色的花、白色的衣饰,都会秒杀我,何况散发着脉脉芬芳的白百合。每次看到它,我都会细细地凝视,那温婉净洁的白色花瓣,像懂我心事似的微垂着,明黄的花蕊从容地直立在花心间,有个性,却不傲气。

喜欢百合,还因为一个人。

在我那浩荡的青春岁月里,她的文字曾伴我走过迷茫,度过暗夜,让我对人生、对爱情充满无限美好的憧憬与向往。她携着书和笔游历世界,那份独有的坚强和孤独在苍茫的岁月里散发着幽微光华,她似开在荒漠里的繁花,把生命高高举在尘俗之上。那颗无尽风华的心,不假矫饰,单纯彻底,自由无畏,让云一般的生命,舒展成随心所欲的形状,在岁月的深处浅吟低唱着。我曾追随她的文字,让灵魂无拘无束地游荡在梦的原乡,欢喜、哭泣、快乐、忧伤,都是那么真实,那么干净。她,就是驻在我心灵深处的台湾作家——三毛。

很久,没有再读她的书。那些书,静静地置于书架上,和我一起经历着岁月的洗礼,像一个老熟的朋友,在光阴里默契成一坛醇香的酒,那款款流淌在时光中最美好的感动,于心意间默默怀想。

可是,今夜,我再一次把她的书捧在手里,再一次怀着体己的心,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三毛,爱一切的花,最爱白色的花,尤其爱白百合。

那年,三毛和荷西在大西洋小岛上居住的时候,荷西失业近一年,他们的日子还没过到山穷水尽,粗茶淡饭的生活也没有悲伤,但维持生命之外的一切物质享受,已不敢奢望。一天,三毛、荷西去市场买菜,一疏忽不见了荷西,三毛无措地站在那里等。一会儿,荷西捧着一小把百合兴冲冲地回来了,兴奋地说:“百合上市了。”

一刹间,三毛失去了理智,冲着荷西大喊:“什么时间了?什么经济能力?你有没有分寸,还去买花?!”她把那束花丢到地上,转身就跑。其实在举步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回头看,荷西呆立了几秒,弯腰捡起被她丢在地上的花。三毛奔回到荷西身边,喊着:“荷西,对不起。”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她抬头时,发现丈夫的眼眶红了。她懂得。

三毛和荷西一起流浪,相濡以沫。六年后,荷西没有告别地离开了三毛,瞬失所爱的痛如针扎般啃噬着她的心。她用十指给荷西挖坟墓,任鲜血濡染泥土,任泪水纵横脸颊。她没日没夜地守在荷西坟边,打理、说话,怕他冷清孤单。那情形,想着都心疼。诀别四年,三毛再次去探望荷西的墓地,她去花店买下所有百合,坐在鲜花满布的坟头,静静地,让微风吹动那百合的气息。她的心端,流淌着怎样的思念?三毛在心里自言自语:“感谢上天,今日活着的是我,痛着的也是我,如果叫荷西来忍受这一分又一分钟的长夜,那我是万万不肯的。幸好这些都没有轮到他,要是他像我这样的活下去,那么我拼了命也要跟上帝争了回来换他。”

她淡淡的文字,摄走了我的心魄。温热的泪婆娑在唇边,推开窗,露水凉,清冽的风拂过耳畔,我的心在冷风中抽搐,隐隐地痛。似乎看到三毛坐在荷西永眠的坟边,用手指一遍一又一遍轻轻划过十字架上他的名字——荷西·马利安·葛罗。一次又一次的爱抚着,在对他说:“荷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这一句让你等了十三年的话,让我用残生的岁月悄悄的只讲给你一个人听吧!”三毛和荷西的爱情,百合般,安静地盛放,不会因时光逝去而失色,不会因光阴流转而淡漠。

有人说,三毛只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做梦。而我却觉得,她把爱、把对生命的感悟以及灵性的自由细碎地诉诸于笔端,以她稀世的爱情和烟火的生活作为载体展示在世人面前,像一朵兀自盛开的百合,静静地吐露芬芳,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她以笃定的自信和清冷,坚强和孤绝,沉落在岁月深处,令人久久怀念,无尽回味。

轻抚岁月留在书页上的痕迹,那些弥散在华年中的烟云过往悠长而深刻。一个个捧书夜读的日子历历在目,一次次因感动而濡湿双眼的温热存在心间。我从不质疑三毛字里行间的真伪,那些动人、动心、动情的章节,只有内心丰盈的人才能以平实的文字铺陈出无限张力。那一本本曾陪伴我度过青春岁月的书册,被我小心地安放在书架上,即使经年不动,它也会如珍珠般安驻在我的心尖,会镌刻在那段清纯、明媚、生涩的青春韵光里。

喜欢三毛,喜欢三毛的文字,就像喜欢百合一般,纯粹而执著。这样的喜欢,更是一种懂得。我执拗地认为,人与植物在精神层面是相通的。《日华子本草》载:“百合:安心,定胆,益志。”回首三毛感天动地的爱情和自在安然的思想,恰好与百合的精神内质相契合。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别已不见的我,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滚滚红尘》在耳边回荡,听来,恍若隔世。我的心端,温柔与浪漫共存,伴着夜风飞扬在深秋的旷野中。

于是,怀着微风吹过大地的感动,“百合——百年好合”,被我在心底一次次地诵念。

这是爱情的承诺。

我愿意,把这承诺献给我深爱着的人,用我全部的爱,全部的情去精心地供养他,给他百合般圣洁的情,给他百合般芬芳的爱,给他百合般温暖的期待。那么,今夜,在清风丝丝入扣的缠绵里,把我的承诺系在发间,等他的双手轻抚我的发丝之际,撷取这生生世世的诺言吧。

夜深,花睡,只待与他一起共餐共眠共欢共喜共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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