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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平坝有座钟鼓楼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小说纵横
无破坏:无 阅读:1814发表时间:2015-11-27 21:20:07 摘要:在小城平坝,流传着一句民间的谚语:四川有座峨眉山,离天三尺三;平坝有座钟鼓楼,半截还在天里头!说起这句谚语,每个人的心里,都会升起不同的感受。于我而言,这是一份久远的情怀,从我的童年穿越而来,在心里面荡漾出丝丝缕缕的涟漪,暖暖的,很温馨。 在小城平坝,流传着一句民间的谚语:四川有座峨眉山,离天三尺三;平坝有座钟鼓楼,半截还在天里头!说起这句谚语,每个人的心里,都会升起不同的感受。于我而言,这是一份久远的情怀,从我的童年穿越而来,在心里面荡漾出丝丝缕缕的涟漪,暖暖的,很温馨。   听闻钟鼓楼要重修的消息,便感到心里有根弦,嗡地响了一声。一些久远的记忆,随着这一声轻微的颤动,像雨点落下,在一泓平静的水面,荡起了丝一般的涟漪。有点柔柔的温润,又有点淡淡的忧伤。   印象中,在历史悠久,文化内涵丰富的那些前朝古都,似乎都有一座钟楼,一座鼓楼。在尘封已久的历史中,每当晨曦初露,或是晚霞满天,便会有清越的钟声,浑厚低沉的鼓声,在城市的空气中穿越,在大街小巷间游走,警醒着人们的神经。   于是呢,新的一天,便在晨钟的淸越中开始,在暮鼓的厚重中结束。周而复始往返循环中,一个一个的朝代,更替了,一页一页的历史,翻过了。钟楼与鼓搂,各司其职,互不干扰,见证着流水般的时光,是怎样在岁月的漫不经心中,慢慢地消蚀掉的。   在十三朝古都西安,我曾登临鼓楼,在那一面面巨大的鼓跟前流连,想象着繁华的盛唐,在暮鼓声中开启的歌舞升平,一定是灯火阑珊,笙歌处处,夜色如锦。   夜幕下灯光璀璨的鼓楼,矗立在繁华的街道旁,在满天星光的辉映下,和周围高大的现代建筑衬托下,显得卓尔不凡,古色古香,着实赏心悦目!   鼓楼的对面,中间隔了一个宽大的广场,矗立着西安的钟楼。钟楼与鼓楼一样宏大,两栋建筑的一砖一石、一柱一廊,都是一样的建制。所不同的,只不过是一楼悬钟、一鼓架鼓吧了。   一个城市中,有一座钟楼和一座鼓楼,是不是让人感到,有一种历史的风韵,飘浮在无形的空气中?让湖北治疗癫痫哪家医院效果好人想到久远,思绪中自然就滋生出一些感动?   小城平坝,地处西南边陲一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字辈,与北京、西安这些历史悠久的名城相比,简直就是芝麻与西瓜的关系,两者之间,大有天壤之别!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有钟楼和鼓楼。而平坝的钟鼓楼,将晨钟暮鼓集中于一楼,从简朴的角度来看,是不是更有创意!   仔细想想,便觉得非常奇怪!平坝只是一个小县,变成安顺市的一个区,也才是前不久的事情。而作为一个地级市的安顺城里,竟然找不到被称为钟楼,或是鼓楼的建筑。说起来,安顺市的历史,也比平坝悠久得多,辉煌得多。   远的不说,就说近代吧,一个安顺城,竟然出了“一门三中委,兄弟皆部长”的谷正伦、谷正纲谷正鼎兄弟。虽说是国民党的中常委,说起来不太荣耀,但与蒋介石不沾亲带故、毫无瓜葛的谷氏兄弟,能够做到民国政府的部长,也算是很不容易。此外,还有无产阶级革命家王若飞,也是不折不扣的安顺人,这就不容小觑了。可是,安顺没有钟楼、没有鼓楼,也是勿庸置疑的事。   平坝城虽小,却也出了一个让平坝人骄傲的人物,他就是前全国人大委员长吴邦国。至今在小城里,在那集休闲娱乐于一体的广场上,还矗立着一面高大的宣传牌,上面写着吴邦国的题词:平坝故里,山里江南。   吴邦国委员长出生于平坝,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只不过,吴邦国委员长在小城的时间不长,对小城的印象,只怕实在是模糊得很。据说,吴邦国委员长,当年出生的地方,是西街上的黄家祠堂。黄家祠堂与同在一街的钟鼓楼,不过就一百多米的距离。不知道,吴邦国委员长的记忆里,是不是有关于钟鼓楼的印象?   小时候,我也住过西街。我家住的那地方,是西街上的一条小巷,名叫“鸡市上”。小巷通向街道的出口处,就是钟鼓楼。小巷里的居民,若是要上街,只要穿过钟鼓楼下的城门洞,再过一个石牌坊,走上百十来步,就到了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不知道怎么的,钟鼓楼那四角朝天的翘檐,还有那灰黑的瓦,风雨浸染略显陈旧的木头柱子,近于朽败的雕花门窗,以及楼身下苔藓斑驳的古老石墙,映在我脑子里的形象,竟能让我极自然地,就联想到了黑脸黑袍的包公。也许,是钟鼓楼的那份肃穆;也许,是它那浑然一体的粗旷!   于是呢,作为一个小孩子的我,对于这座雄踞于古城墙上的钟鼓楼,便有了几分说不出来的畏惧!特别是晚上,要穿过黑幽幽的城门洞,对于如我一样的孩子,简直就是一次冒险,是对心理承受能力的考验。   即便是有月光的晚上,即便是三五成群,可走在滑溜溜的青石街面上,耳畔传来幽幽的流水声,像是走进了一个幽深而漫长的聊斋故事里,心莫名地就提了起来,好像是在喉咙里跳动。   偶尔,城门洞圆顶上的石头缝里,滴下一滴酝酿已久的水珠,恰巧落在脖子上面,那一丝凉意,便将毛骨悚然的感觉,倏地一下传遍全身,忍不住便是一个冷噤!   可是呢,小巷里的孩子,晚上聚在一起时,借着清幽的月光壮胆,隔三岔五地,便要去穿越一回钟鼓楼,比试胆量。过钟鼓楼,在大人眼里十分正常的一件事,却被我们赋予了另外的意义,至今想起来,还能感受到那份童心的稚嫩。   有时候,正一个挨着一个,走到城门洞的中间,不知谁一声尖叫,我们便会像蜜蜂炸窝,嗡地一下四分五散。跑出老远,仍然觉得心在嗓子里朴通朴通跳,眼睛呢,自然是睁得老大。那份惊险,那份刺激,全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童年的乐趣,全都在看起来十分稚嫩的一些游戏中。一块纸叠的纸板,可以让我们玩得津津有味;一个铁环,带着我们滚动在大街小巷,成年癫痫病人应该养成什么好习惯流连忘返。就连穿过钟鼓楼的黑,这种大人眼中纯属瞎胡闹的把戏,也是我们月光下的最爱。   在童年的时光里,有许多关于钟鼓楼的记忆,至今想起来,虽然已很遥远,已很模糊,但就像是十月清晨,薄雾中那影影绰绰的景物,美得朦胧,美得温馨。   有一次,我和四个年岁相当的孩子,聚在一起商议,要出去闯荡闯荡。其中具体的动力,倒底缘于什么,现在已经是全然没有印象了。   或许,是因为其中的一个,饱受了父亲的一顿老拳,当然也可能是母亲的一顿男性癫痫病人是不是死亡率比较高呵责。那时候,每家都是几个孩子,生活又并非充满阳光,加上自身调皮的因素,因而受呵责的机会,就像过日子一样容易,而获得表扬的机会,则像过年一样难得!   或许,是听了小巷一个叫吴爷爷的老者,摆的关于《三侠五义》的“龙门阵”,让幻稚的心灵也止不住对江湖的向往,想着出去或许能遇到白义堂之类的侠客,学一些杀贫济富、替天行道的本事。   总之,不论是为了什么,我们就从小巷的青石路上,走过钟鼓楼的城门洞,穿过高高的石牌坊,走到了十字路口。在三月暖暖的阳光下,我们相视一笑,似乎,是为了即将来临的一个开始,心中有了一份默契。那时候,还没有流行大家一手搭肩,一手搭在一起,大吼一声的姿态。因此这一笑,便有了几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   几个人一转身,折向了南街。之所以往南,是因为南方有火车站。对于从未乘坐过火车的孩子,这个目标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此次出走最终的结果,当然是以我们的失败而告终。在后来关于这次行动的叙述里,我们隐瞒了半途而废的怯懦,只为见到了铁路而沾沾自喜。   事实上是,我们看到铁路的时候,铁路是在一座桥上。铁路桥跨过公路,斜斜地往坡上爬去,显示出一种冷峻的漠然。当几个孩子气喘吁吁地爬上坡,在单调得让人麻木的铁轨上走了一段之后,我们之中最小的一个,名叫小花狗的,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钢轨上,直嚷着要回家。其实大家的心里,都开始打退堂鼓了,只是强撑而已,小花狗这一哭闹,可说是正中下怀。那长长的铁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黝黑的光,一直往遥远延伸,似乎是没有尽头,让人心里有一种发毛的感觉。   几人从坡上下来,状态有点像刚打了败仗的兵,垂头丧气地沿着公路往回走。也就是在这时候,那句代表着平坝的幽默谚语,从我们的嘴巴里,极其自豪地说了出来。   随着叮叮当当的马铃声响起,一架双轮马车停在了我们眼前。赶车的汉子,咧开一张大嘴呵呵笑着,问我们要去哪里?我们疑惑地望着马车,懒懒地回答说回平坝。汉子笑着问我们想不想坐车?坐车?谁不想啊!汉子说,只要我们能回答一个问题,就可以坐车回平坝!   汉子的问题是:四川有座峨眉山,离天三尺三!   汉子狡黠地笑着,看着我们。这是什么问题?四川在什么地方,峨眉山是什么样子,我们怎能知道?这架势,不是摆明了要捉弄人么!突然之间,我心头一亮,想起了我们的钟鼓楼,那句关于钟鼓楼的话脱口而出:平坝有座钟鼓楼,半截还在天里头!   汉子哈哈大笑,把我们全都喊上了马车。   想不到,破旧不堪的钟鼓楼,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或许,是这句充满了想象力的话,本身就显示了极大的魅力。至今想来,能将夸张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足以同李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相媲美!   钟鼓楼所处的地势较高,加上楼的前面,有一座石雕的牌坊,过往的人走过牌坊,对钟鼓楼,便有了一种仰视的感觉。牌坊年辰已久,上面的字迹,已显得模糊不清。因为年幼,上面到底镌刻的是些什么字、什么图案,我自然不会加以关注。仿佛曾听人说过,是一座贞节牌坊。至于旌表的是什么人,说的是什么事,于我而言,只能是不甚了了。   平坝城内,多数是低矮的房屋,有了这座牌坊,愈发地衬托出钟鼓楼的伟岸,显得有些卓尔不凡。远远望去,石牌坊像是一块镂空的围栏,为钟鼓楼增添了不少的魅力。   街边的石阶上,曾经有画家支了画架,用大大小小的画笔,醮上赤橙黄绿的水彩,一笔一笔地,将钟鼓楼与石牌坊美丽的沧桑,留在了一个午后的阳光下。记得那天正逢端午,手里拎着两个粽子的我,在街上逛了一趟回来,便在临街支起的画架上,见到了画纸上的钟鼓楼,那是一份令人咋舌的美丽。   在我的印象中,钟鼓楼里,曾经有一户人家住过。说是一户人家,其实就一个人。此人长年累月,都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布扣短衫,头戴同色布帽,眉清眼秀的显得有些单薄。小巷的人,都称她为释师傅。本来呢,作为小孩子的我,对于深居简出的释师傅,是不会有什么印象的。但在小巷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以后,在我关于钟鼓楼的记忆里,不可能会没有她的印象。   小巷里有一口方形的水井,水质清澈,入口甘甜爽口。井口有一张桌面大小,井有一房多深,天旱的时候,水缩到了井底,趴在井边往下看,便感觉到了一种幽深,微微地冒出寒气,如我一般大的孩子,瞅上一眼,便赶紧爬起来跑了。跑出老远,才有点生疑,不知道自己怕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天,注定要在小巷的历史上,记下重重的一笔。   最先发现死人的,是住处离水井最近的罗姨妈。长得身高马大的罗姨妈,说话做事都显得那么风风火火,与她亲密的街坊姐妹,都笑称她为“骡子婆娘”。   每天清晨的第一挑水,通常都是属于罗姨妈的。因为罗姨妈迷信,认为第一挑水,是发财水!虽然挑了若干年,作为蔬菜队菜农的她,也没有尝到发财是什么滋味,但这争挑第一挑水,似乎已经根深蒂固,成了一种改变不了的习惯。   这天,如往常一样的罗姨妈,天还没亮就来到了水井边。放下水桶,伸了个懒腰,罗姨妈伸手勾起一只水桶,将水桶伸向井里。天虽然未亮,但已经有了一点微微的曙光,水波荡漾开来,罗姨妈影影绰绰地,看见井水里漂着什么东西。罗姨妈定睛一看,见水里漂着的,仿佛是一个人。罗姨妈大着胆子,捞过扁担来一拨,便将死人的头拨了过来,依稀可见漂在水面上的长发。罗姨妈丢下扁担,一趟跑回家,将尚在酣睡的男人喊了起来。   罗姨妈站在小巷子里,扯开喉咙喊了一嗓子,把这个要命的消息,高高地拋在了灰暗的曙色之中。   被众人从井里捞起来的人,是居住在钟鼓楼的释师傅。一头湿淋淋的头发,从湿漉漉的帽沿流下来,轻柔地贴着她白菜帮一样的脸颊,死亡的痛苦,竟然有了羊脂玉般的温润!一脸安祥的她,让被汚了井水的小巷的愤怒,消失在了对生命的叹息声里。   一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在小巷的记忆里,好像从来都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过那种如春花绽放的笑容。不知在那幽静的钟鼓楼里,漫长而孤寂的一个个昼夜,是怎样从她近乎呆滞的目光里,缓缓地流走的?   苦命的人啊!住在小巷深处的何伯伯,一个同样深居简出的妇女,对着躺在一滩水上的女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地祷告了一番,指挥罗姨妈等身强力壮的妇女,将释师傅抬回了钟鼓楼。   后来长大了一点,我才知道为什么一个妇女,却让人称她为伯伯。原来这个何伯伯,是一个不出家的居士,每天青灯黄卷,吃斋礼佛。她把所有的虔诚,都倾注在了一颗莲心的修炼下了。因此,对于释师傅的河南专职癫痫病医院投井,她比其他人的感触,又多了一层禅的体味。或许,莲子莲心淡淡的清香,其中所蕴含的那份苦涩,若非身在其境,是感受不到的。 共 8301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8)发表评论